永井和风 夏之海

  

  我寄住在M氏家。离不断有因酷暑而丧生的东部贫民区大概有七、八英里,安静得不像纽约。五楼的窗户可眺望到西边的哈得逊河。东边可看见哥伦比亚大学环山幽静的树林。但由于是砌砖盖瓦的建筑结构。夏天,人还未醒,室内就像温室一样闷热。让人汗如雨下,遍体生津,我食欲大减,在早餐桌上就连一盘燕麦粥都难以下咽。

  星期天,M氏带我去了新泽西州阿斯贝里公园的海滨浴场。

  早早地出门。从市北边坐到南边需要乘坐地铁只三十分钟左右。从车站走上地面,这里耸立着市中最高的建筑群,被称为纽约中的纽约。从纽约的老城区向南边的港区走去。停靠着蒸汽船的港口,售货处、港区前的公园里到处都人满为患。即使是美国人初次来到纽约看到市中心随处可见的人流,也都会大吃一惊。一向胆小的我灰心丧气地说:“我可挤不上去。”但M氏好像对这地狱般的拥挤早已司空见惯,拉着我的手,顺利地拨开人群,总算登上了蒸汽船的甲板,他还找到了两张折叠椅和我一起坐下。

  蒸汽船五分钟后起锚。等岸上女人的衣服看上去彷佛花园中小花般斑斓时,哈得逊河壮观的风景在我眼前一览无遗地展开了。灿烂的夏日苍穹下,以高耸的纽约摩天大楼为中心,右边可眺望隔着河缠绕着灰色烟云的新泽西市,左边可看到布鲁克林大桥,来自世界各国的船只自由地往来于桥下,然后是布鲁克林市的街市。……有一个“人”俯瞰着这个和平年代的商业战争,她就是高擎着火炬,站在离港海面上的自由女神。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如此巍然不可侵犯的铜像,身不由己地想拜倒在她的脚下。给人以震撼,也许是建造这座铜像最主要的价值。我认为,任何美术作品如果无视所谓“配件点缀”,都不会产生任何的美术效果,铜像纪念碑尤其如此。人在如树叶般渺小的船上,经过这个民主国家的大都市旁,仰望伫立在大西洋岸边的巨型铜像,谁都会被一种深深的感动包围。这铜像是新大陆的代表者,是新思想的解说者,同时是比铜墙铁壁的要塞更加牢不可摧的美国精神保护者。当我知晓这座铜像是法兰西寄赠给美国时,心想,制造它的美术家一定也具有神一般的力量吧!

  载着我们的蒸汽船为了让大家见识一下远处海岸的景色,一度曾驶入海面广阔之处,然后再次沿着岸边前行。明晃晃的夏日阳光,映着晴朗无云的碧空,洒在远处水平线上方浮游的云上,洒在浩瀚的海面上,也洒在郁郁葱葱的海岸树丛里。云白水蓝、树木幽深,这是多么令人心旷神怡的色彩组合呀。眺望沿海一带的连绵平静田园,近水面处有高大茂密的芦苇丛。在芦苇丛中泛着一叶雪白的轻舟,海鸥像散落的花瓣一样飞舞着,眼前的山水简直就是一副水彩画,我满心喜欢,仿佛寻找到了世外桃源。这种欢喜的心情,连走访世界名胜也都是无法比拟的。

  去年,我曾翻越落基山,去过尼亚加拉瀑布,这些世界著名的奇观美景,倒并未引起我预想中的感动。反之,在密苏里州的落叶小村,密歇根州的黄昏果园,倒是催发了我的无穷诗兴,令人难忘——如果把那些集造化之精巧、举世闻名、惊人骇世的名山灵水比作约翰•弥尔顿的《失乐园》和但丁的《神曲》的话,那些无名小村的落日风景,就是无名诗人的失恋情诗。就如托尔斯泰喜欢农奴的晚歌更甚于贝多芬的交响曲,乔治•艾略特喜爱小小的荷兰画,甚于经典名画一样,我对莫泊桑短篇的记忆犹新,远远胜过博士和学者们苦心考究的古希腊、罗马的作品。这并非仅仅是因为才疏学浅造成的。

  蒸汽船停靠了两三处海滨浴场的小码头后,下午一点过后,抵达了布莱桑德贝夏季乐园。临海一带的平地是公园。小小的音乐厅、餐厅、台球场稀稀落落地分布在树荫丛中。从这里乘坐一个小时的电车,前往阿斯贝里公园。沿途,避暑宾馆、出租的避暑别墅和林荫凉爽的田园风光连绵不断。

  小庭院里的槭树下年轻的姐妹躺在吊床上读小说;苍翠围绕的露台上,年轻夫妇坐在安乐椅上眺望风景,轻松怡人地谈着话;从田野上采撷野花的年轻情人,走在竖着铁围墙的路上;手拉着手唱着歌的几群少女来回奔跑着;花园前的大门口有几位美少年在拜访朋友,到处是笑声和谈话声、口哨声和钢琴声。

  在这样一个晴朗的夏日,吹着凉爽的海风的水边小村,不是整日昏沉沉的老人们的养老院,而是青春男女享受青春,燃烧青春,做着青春痴梦的温柔之乡。

  我从飞驰的电车上看着无数的俊男美女。每次我看到俊男美女,总会对这世间充满依恋,并从心里为自己活在这个世上而感觉庆幸。我不是学者,只是单纯地欣赏野外采撷野花的美丽少女;我也不是能分辨毒草、对人体内隐藏的善恶有洞察力的道学家和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只是感觉只要有俊男美女走着,笑着的地方,都是如天堂般美好。何况是在这夏日的海边。与冬天都市戏院和舞厅不同,这里不是宝石和服饰如花般争妍斗奇的温室,而是飘逸着赤裸裸雪白肌肤香味的旷野。

  男人们穿着单薄的外套,带着草帽,女人撑着白色的遮阳伞,不戴帽子,头发散发着金色或黑色的光泽。从短短的连衣裙的裙摆处,露出烫得纹丝不乱的绸缎 ** ,脚上蹬着可爱的小皮鞋,可以窥视到胸部的薄上衣,袖子卷得很高,腰部配合着肩膀有节奏地摇摆着,在明亮的阳光下行走着的身影,像空中飞鸟一般轻盈。

  我是极为欣赏西方女人人体美的男人之一。那极富曲线美的腰身,表情丰富的眼睛,雕塑般柔滑的肩,丰满的手臂,高耸的胸部以及穿着高跟鞋的小脚,都让人怜爱不已。尤其是她们巧妙的化妆以及对时尚潮流的敏锐,让我佩服不已。她们按照自己头发的颜色,不同的容貌五官、高矮胖瘦,进行着对服装颜色款式的选择,就算是长相普通的女人,经这么一打扮,也足以吸引住男人的眼球。回首再看日本少女的姿态,她们好像天生就缺少这样的能力。尤其,日本是一个喜欢谴责和干涉的民族,在这样的社会里长大的纤弱女性会变得畏首畏尾,没有勇气尽情展示自己天赋的美貌。

  电车停在了阿斯贝里公园临海小村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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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十三夜

  

  数日来的饥饿加上疲劳,身体有如棉花一般软弱,又被车轮撞着,疼痛和惊吓,魂魄都离了窍。有气没气一时如在梦境中。不知何处飘来馥郁郁的香气,胸口顿时清凉。好比给什么蒙着的头部也慢慢地清醒了过来。稍稍睁开眼睛看看身边周遭。“醒了。再来一点儿药。”微微听见声音,但魂魄仍游在极乐世界似的,枕边的人儿像似菩萨一般。
  “真是差劲的家伙,才小指头受了点伤而已。小孩子捕蜻蜓掉进水沟里都会伤到这么点儿的呀。哪有笨蛋就这么昏过去呢!振作一点,喝药罢。”
  佐助在一旁啰啰嗦嗦。
  “别这么粗声粗气的,人家病后什么的,大伤元气,要安静照料才是。
  “这儿不用担心,好好睡罢,在这儿待多少天都没关系。如果有什么家人要通知的话,我们会差人接来。人都会碰到意外之祸的,所以千万不要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尽量放松罢。看来,伤痛刚刚好,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怕你双亲要着急。今晚就在这里过一夜,我叫人到你家跑一趟。没有亲眼看到,猜东猜西更教人忧虑。通知他们没大碍,好让他们不要太操心罢。你家住哪儿?”
  阿兰这一问,这男的才勉强支起身子来。他两颊削瘦,眼睛大而无光彩,鼻头虽不低但鼻梁却洼下,衬得那额际更加显著,头发单薄却长及衣领。他欲语先泪,苍白的嘴唇抖颤不已,是因为百感交集于胸口的缘故吗?阿兰静静趋前靠近,想劝他进药,却被挥手挡住道:
  “我已经没事了。”

  

  千万试不得的是恋爱。初时偷藏于衷的感情,终究会彰显开来而难免烦恼,相思又被相思,最苦恼莫过于单相思。
  当时番町有一个叫做波崎漂的众议院著名的美男子,年少的议员。从不远的辖区选出之际,倒也没有什么教人议论的瑕疵,其秘密在与松川家之间。据说他的财产一半来自什么地方哩。松川氏在世之时,二人亲密的交情无人不知,甚至还有人传说松川家有了乘龙快婿人选。讵料,浮云来遮,扶桑影昏,一切起变化。波崎出游外国,历经年月,归来时其人已亡故。今日振羽拂去往昔尘埃,委实不可一世,难道要阿兰再度提起过去种种缘由吗?所谓衙门官厅那种臭味儿,可不是女子所嗅闻惯之处,而人家既已贵为驸马爷,自然是受人敬重身势不轻,加以能说擅道忒会感动人。诚然,阿兰就是被那三寸不烂之舌所摆弄,直到二十五岁之秋都独眠单寝哩。
  到底为谁守着贞操啊,长青之松竟落得遭人遗弃。回顾自己这一生,不由得嗟叹浮世多忧,嵯峨野的佛堂嫌远,就此虽然即可遁入空门着尼衣墨柚,难道只为那男人心而秋色独赏,念颂半生不熟的佛经弃绝世事吗?
  哦,不,不。要狂,就要与世共黑喑。运气好的话,做个留名千载的女子,否则只图一时荣华,末了化为山野之露算了。
  阿兰自忖本性之中所含女夜叉成份委实可怕,可是事已至此,不必后悔也不必恨,浮生如梦,这一切都因恋爱而起。最可怕者,莫过于拭干泪后的女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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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林裕森的葡萄酒饮记

  

葡萄酒不是一个人喝的酒!我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因为葡萄酒的天性本是如此,酒开了,就要喝完,有时,隔上几个小时就开始要变味了。除非,一个人可以一次喝完一整瓶,不然,都是可惜,喝到精彩的酒没有人可以分享,那更是遗憾。喝啤酒就没有这样的麻烦,一晚一个人就可以喝好几瓶,烈酒更没问题,开一瓶可以喝上一整年,而且任何时候喝味道都差不多。

喝葡萄酒需要酒伴,有许多酒迷常成为珍藏的葡萄酒寻不得酒伴而苦,也许算是葡萄酒的宿命吧!但是,也因为这样,让喝葡萄酒成为一件更有趣的事。不同的葡萄酒适合搭配不同风格和类型的菜肴一起品尝。跟不同的人喝酒,适合喝的葡萄酒也不一样。就如同可以为晚餐的炖牛肉准备一瓶隆河丘红酒,今晚谁来晚餐,也该要挑一瓶最恰当的葡萄酒一起喝。

如果说葡萄酒与菜肴的搭配是美味与创意的表现,那葡萄酒和酒伴的搭配也同样可以是一门艺术,无论是总统国宴、讨好顾客、订情晚餐、朋友小酌、巴结上司或是报复情敌,葡萄酒都可以是建构人际关系的重要工具,同时,为不同的人挑选特别的酒,也同是人生中美味与创意的展现。当然,对法国人来说,有时这也可以是人生成败与幸福之所系。大概跟日本的送礼文化可以等量齐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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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芝 生命之树

 

在作品对逻辑的要求得到满足以后,在所有必需的部分都完成之后,那就要考虑如何安排情节,就像如何安排字词的顺序一样,以及如何加工润色,使作品有些放肆,带点讽刺,还有点出人意料。这样作者就不用再围着必需的东西兜圈子,而是进入了自得其乐的自由状态:可以说是杯子里冒出来的泡沫,马头上长长的雉鸡翎,牧场上开屏的孔雀。如果这种快乐是有意识的、故意的,就像在戏剧中一样(因为喜剧比悲剧更容易攻击人),我们就称之为幻想,甚至可能是恶作剧似的幻想。它也明白这会使那些惟恐被人揭了疮疤的人有多么心烦。由于这种快乐必须一直去创造、去掌握,它总在艺术家的手里和骨头中,但艺术家的眼睛却开始对那些无可救药的伟大的东西进行谦恭的、悲哀的思索。在别人看来,他们是由于创作与自己相像的东西而出名,但也由于创造思索中得来的与自己不像的东西而出名。可能是他的敌人、情人或事业使他开始幻想,当然,凤凰只有在烈火中才能得到再生;但所有的仇恨和希望都在幻想中消失。如果他的情人夸赞那首歌,或他的敌人痛恨它,那并不说明情人看到的是好的一面,而敌人看到的则是不好的一面,而是说明筑成凤凰之巢的小树枝不容易点燃。他的诗可以使他的情人像海伦一样出名或使他在事业上取得成功,但并非因为他曾为情人和事业而献身,而是因为人们愿意尊敬并记住所有致力于思索的人。要是记住Marvell的诗再为查理王朝去战斗甚至去死都会变得心甘情愿,但所有的献身热情都是混在奇迹产生的净土中的杂质。雅典的泰门想到了自己生命的终结,命人把他的坟墓建在海岸边;克娄巴特拉把毒蛇放进自己怀中。他们的话使我们感动,因为他们的悲哀不是他们个人对于坟墓和毒蛇的悲哀,而是为了所有人的命运而悲哀。不断增长的欢乐使悲哀保持纯洁,可以说是爱或恨使然,因为艺术贵在矛盾的交织:至深的悲哀与至大的欢乐,完美的人格与完全没有人格,过多的能量引起的骚动与大理石似的安静;艺术的红玫瑰开在十字架的交叉处,开在凡人与神仙的幽会处,开在短暂与永恒的交汇处。从来没有一位现代人摘取过那朵玫瑰,或找到那个幽会处,因为他们只能逐渐理解自己,在长期反复地接触名家作品之后逐渐掌握启发性的词语,对类似的东西总是有着祖传的技艺。甚至光有知识也不够。Castiglione认为,高雅的举止中所必需的“无所畏惧”在这里同样不可缺少。如果一个人没有达到这种水平,他就会感到抑郁,最好还是再去卖东西。

我为其写剧本的一个小剧团来到爱尔兰西部一个小镇,准备在一个旧舞厅里演出,因为再也没有更大的房子了。我从附近的乡村赶在演出开始之前来到这里,想打开一扇窗子。有一会儿我两手沾满灰尘,黑乎乎的,不过很快就清理出一块窗玻璃和一部分窗框。屋里所有东西都已半朽,腐烂了的地板在脚下嘎嘎作响,我们新布置的舞台看上去很不协调。尽管舞台上的乐池很旧,但这座房子并非真的太旧。这是三四代人以前某位浪漫的或心肠慈善的店主建造的,是我们所不知道的某项未完成的计划留下的纪念。 我离开舞厅去寻找演员们,向一位牧师打听,是他邀请他们来这里演出并承诺为他们召集观众的。这位牧师与别的牧师一起住在一座高高的教堂里。我走进教堂时,欣喜地发现楣窗上有一个玻璃被打碎了,因为他跟我讲过,许多年前一个老妇人与主教吵了起来,喝醉了酒,捡起一块石头朝彩色窗玻璃砸过去。他很聪明,阅读过Meredith和易卜生的作品。但他的一部分书已被女管家塞进了炉箅,取代了通常的意大利湖风景画或彩色纱纸。演员们刚刚结束在临近一座小城的演出,尚未来到,或者正在他介绍的一家旅馆里重新打开戏装和行李物品,尚未安顿好。他说我们还有时间,可以穿过破烂不堪的镇子去看一看修道院和大教堂。由于他的影响,两位年轻的爱尔兰雕刻家(其中一位曾是罗丹的学生)一开始在大教堂里雕刻圣坛和柱头。我只是听说过这种工作,这次才发现它虽然奇特而简单,我却无法忘记这种建筑式样的俗气,内部铺筑材料价格低廉。这座大教堂建造中途,新运动出现了。旧事物中最次的与新事物中的最好的并肩而立,没有丝毫过渡性的东西。那所修道院与许多同类地方一样使我赏心悦目,尤其是波提奥姆那所济贫收养院里那个长长的房间。这是在一座基督教会建筑里加进的一层,光线通过直棂大窗户斜射在一排排看上去干净而愉快的孩子身上。在自己的修道院,修女们可以自行其事,显出对普通而俏丽之物的喜爱。她们把房间收拾得很漂亮,因为按规定,她们房间里要有几种色彩,几朵鲜花。我想那天(记不确切了)我在修道院用了午餐,给几个修女讲神话故事。她们像孩子一样听得津津有味,但愿这并非只是出于对我的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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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超越宗教

  

性爱与精神性之间的内在联系

由性激情所产生的性冲动,能够转化为一种精神性的生命力。性冲动是一种巨大的力量,古代希腊的女神崇拜宗教,把性人比黄花瘦爱视为产生精神能量的力场。因此,越是重视性人比黄花瘦爱的激情,精神生活就可以获得更多的能量。假如像谨守独身的人那样制止其发动,虽然可能会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关注精神性事物,但由此产生的精神性可能是贫瘠的、无性化的,缺乏植根于全身心性爱之上的精神性所特有的尘世的、赋予生命的力量。因此,性冲动(基薄雾浓云愁永昼督教所排斥并称为淫欲的东西)已成为真正的精神性的牢固基石。至于性人比黄花瘦爱,尽管教会把它看做实现精神成长的主要障碍,却是通向神圣之境的道路。

一旦我们能够完全接纳并赞美自身的性意识,实现有性的精神性的下一步就涉及灵魂的作用。性爱与精神力量的整合是一个神秘的过程,只发生在心灵的最深处。它的出现并不是有意识的努力或实现一种按部就班计划的结果。其实,它需要的是转变的形象,以此来激发与性人比黄花瘦爱和精神性的结合相关的原型过程。

重新拥有自己的身体

我们大多数人总是处于与身体相互隔绝的状态之中,无法真正体验到那种与生俱来的强烈的感官快乐。对很多人来说,身体只不过是一件可以塑造、雕刻、吸取脂肪和赋形的对象而已。对其他人而言,身体也就像一架调试好的机器,能够高效率、无故障的运行。我们之中很少有人过上“充实的”生活,真正沉浸于身体感性的、性人比黄花瘦爱的和激情的力量之中。重新拥有身体,意味着要与身体重新建立联系,真正回归身体的怀抱,使我们自己与身体存在的感觉、情感和愉悦协调一致。

这个过程不能让心智来完成。事实上,生活在我们的头脑里,正是问题的一部分。向身体的回归是通过身体自身来实现的。不管你是采用按摩、热水浴、瑜伽术、有氧运动、散步、长跑、生物治疗、太极拳、武术或是其他什么方法,你必须径直唤醒自己的身体,重新点燃你的激情,为性的力量开辟道路。

重新拥有身体、为性爱力量打通渠道,最有效的方式也许是通过身心的愉悦,或者如马斯特和约翰逊所说的“感官中心”的途径。作为性治疗的一部分,马斯特和约翰逊要求夫妻充分享受延长性愉悦过程。他们指导接受治疗的夫妻不进行性交,只是简单地互相抚摸,相互给予感官愉悦。这样做的意图主要是作为降低性敏感度的练习,减少双方对于性的焦虑,但这也可以用来产生巨大的性能量,与深度性人比黄花瘦爱之中流淌的生命力联系起来。进行性愉悦训练的夫妻往往会发现,这使他们与自己的身体重新恢复了练习,并改变了做佳节又重阳爱方式,即从先前以性高潮为中心的性爱,转变为深切的性人比黄花瘦爱感官体验。

有性的精神性之赠礼

试图通过情爱、性和感性的途径达到神圣之境的人将会发现,这些给他们的生命带来了诸多赠礼。

第一件礼物就是性的治疗功用。在爱与欲的关系中,灵魂互相触摸、抚慰并给予支持。在熟悉的臂膀中,我们发现日常的烦恼全部抛诸脑后,从而获得了全新的力量。如果旧的伤口复发,一个比其他任何人都更加了解自己的知心伙伴,能够帮助抚平伤口、治愈伤痛。正如克莱恩普拉茨所说:“性人比黄花瘦爱的邂逅是行动中的同情。”

另一件礼物则是创造性的灵感。神学家尼古拉斯•博德亚耶夫说:“性是创造力的永恒源泉。”在历史上,富有创造力的艺术家们从其情欲对象身上获取灵感。这些对象往往扮演艺术家的缪斯形象,使他们充满激情,把他们与创造的激流联通起来。

几年以前,我的一名博士生曾经采访过一位80高龄的女艺术家。采访中他问她是如何长期保持创造力的。老妇人突然站了起来,走到门后,把她77岁的丈夫叫了过来。当丈夫出现在门口时,她指着他说:“更年轻的男人。”

性爱汇聚成一条汹涌澎湃的“地下河”。它激发起我们的创造激情,打开心灵的闸门。性的力量和创造的力量其实是一回事。许多艺术家都有那么强烈的性感,此事绝非偶然。没有这种力量,他们还能用其他什么来保持创造之火呢?

第三件礼物就是激情。性的力量与精神性合而为一,可以再度激活一个人的存在。一旦沉浸在性的力量之中,我们就会发现它渗透到自己从事的所有事情当中。无论是工作、友谊、食物,还是游戏,都会带上感官的内容。甚至于我们进行思考、运动、触摸和谈话的方式也会受其影响。情爱是一种无比强大的力量,是一条使生命得以升华的河流,凡它流经之处,都会出现无尽的激情和全新的生活。

有性的精神性的最后一件礼物,是对我们所爱之人更深的了解。马修•福克斯曾说:“两个人若是一同骑在一匹情欲的巨马之上,就能更深入、更迅速地进入对方的心灵。”有性的精神性是了解我们所爱之人的一种方式,充满激情地做佳节又重阳爱,将我们带入一个全新的所在,为我们对所爱之人的了解打开新的通路。身体的交融、心灵的合一和深入的关系,在精神型性人比黄花瘦爱的熊熊烈焰之中应运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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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保尔 大河湾第七章

 
发现人生的痛苦,以及痛苦所带来的苍老,我并不感到惊讶。就在我和梅弟开始明了,总有一天我们会分手的时候,我们俩反而觉得比以往更加亲近。那晚,让我们产生这种错觉的,其实只是我们对过往时光的怀念和悔恨,以及我们对人生无常、世事变幻莫测的无奈和哀伤。

我们俩依旧生活在一起。梅弟依旧住在我那间公寓,每天早晨依旧帮我泡咖啡,伺候我起床。然而,现在我们都明了,梅弟在外头有另一个生活。他变了。以往,身为奴仆,他的个性十分开朗活泼,日子过得无忧无虑,因为他晓得,生活中的一切都有人替他作主,他不需要操心。这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随之消失的是他那乐天知命的个性——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一笑置之,从不计较,从不记恨,随时准备迎接新的一天。如今,他内心似乎开始感受到人生的沉重。责任,对他来说,是崭新的一桩人生经验。伴随责任而来的是孤独,尽管他有很多朋友,尽管他有新的家庭生活。

我呢,摆脱了旧有的关系和生活方式,也发现了孤独和忧伤,而后者正是宗教的基础。宗教把忧伤转化、升华为提振人心的恐惧和希望。但我早已经拒斥宗教的生活方式,舍弃它的安慰,我无法回头向它求助。对人生感到忧伤,是我这一辈子必须独自承受的担子。有时候,它把我压得透不过气来,有时候它却消失无踪。

正当我咀嚼、消化对梅弟和过往时光的哀伤时,以前结识的一个人,却出现在我眼前。一天早晨,他忽然走进我店里。梅弟在前引导。他兴奋得扯起嗓门大声呼唤:“沙林!沙林!”

这个人是英达尔。当初,在东海岸老家,第一个把我内心的恐惧激发出来的人,就是眼前这位老兄。记得那天,我们在他家那座大宅院的球场打完回力球,他出其不意,忽然跟我谈起我们的前途,一席话谈下来,我抱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家里,我感觉,仿佛大祸随时都会降临似的。在他鼓动下,我开始想逃亡。结果,英达尔去了英国,进入一所大学就读,而我却逃到这座城镇来。

梅弟引领英达尔走进店里时,我的第一个感觉是,这回,我又被他出其不意当场逮到了。这会儿,我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如往常,地上乱七八糟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商品,货架上摆满廉价衣料、油毡、电池和学生用的练习簿。

英达尔说:“几年前,我在伦敦听人说,你搬到这座城镇来。那时我心里在想,你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呢?”他脸上的表情很酷,像恼怒又像讥讽,让人捉摸不出来。它仿佛告诉我,这个问题现在也不必问了,看一看店里那些东西就知道答案。

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了。乍然听见梅弟跑进来呼叫:“沙林!沙林!你猜谁来了?”我还以为来访的人是我们的故旧──纳兹鲁丁或我的家人,姐夫或外甥什么的。当时我的心里还感到一阵恐慌:我可没有能力收容他们呵。这儿的生活跟以往的生活完全不同,我承担不起这种责任。我又不是开救济院的。

因此,访客来时,我期待的是一位以家族、社区和宗教的名义向我求助的亲友,而我也已经摆出一副姿态和脸色,准备迎接他。不料,梅弟引导进我店里来的人竟是英达尔。我当场愣住了,梅弟快乐得什么似的。他真的感到很高兴,绝不是假装,因为这下子他又可以回到往日的时光,重温旧梦,东海岸的两大家族他都认识啊。我原本打算,一见到饥寒交迫、千里迢迢跑来投奔我的穷亲戚,就立刻装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向他大吐苦水:“这儿没有你待的地方。我这间店可不是游民收容所哦!到别的地方去吧。”猛然看见英达尔走进来,我赶忙转换态度,变成一个志得意满、在咱们这个镇上混得还真不错的商人。我必须假装这间破破烂烂的店铺,里头其实隐藏着价值数百万法郎的大生意。我必须让英达尔相信,这一切早就在我规画中;当初,我之所以前来这座位于大河湾、饱受战火蹂躏的城镇,就是因为我早就料到它总有一天会复兴,浴火重生,欣欣向荣。

……

我觉得,他以前一定说过这些话,至少,曾经在心灵中反复咀嚼思索过。这家伙正在拼命挣扎,想保住他那高雅的生活方式。看来,他比我们任何人都痛苦。

三个人围坐在桌旁,喝雀巢咖啡。久别重逢,我心里感到蛮温馨的。

不过,令人遗憾的是,到现在为止我们的谈话都偏向一边,我的事情,英达尔知道得清清楚楚,而我对他的近况却一无所知。刚来到这座城镇时,我就发觉,跟本地人交谈,他们只是在回答你提出的问题,却很少向你提出问题,探询你的身世和来历。这些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实在太久了。我不想让英达尔产生同样的感觉,也真的想知道他的近况。于是,嗫嗫嚅嚅地,我开始向他提出一些问题,探询他此行的目的。

他告诉我们,他来到镇上已经两三天了,这回他打算在我们城镇逗留几个月。他是搭乘轮船上来的吗?他回答:“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跟那帮非洲人挤在一条小船上,在河上航行七天?我是搭飞机上来的耶!”

梅弟插嘴说:“不管去哪里,我都绝对不会搭轮船。他们告诉我,船上实在太可怕。驳船的情况更糟。船上的厕所臭死人,乘客们就在厕所旁边烧饭煮菜,吃东西。太可怕,实在太可怕了!他们告诉我的。”

我问英达尔,现在他住在什么地方。我忽然想到,我应该邀请他到家里住几天,以尽地主之谊。他现在是不是住在范德维登旅馆呢?

我晓得,他一直期待我提出这个问题。他用一种非常柔和、谦虚的声调回答:“我目前住在‘国家园区’。在那儿我有一栋房子。我是你们政府邀请来的贵宾。”

梅弟的反应比我优雅多了。他伸出手来,猛一拍桌子,赞叹一声:“英达尔,要得!”

我问:“是‘伟人’邀请你来的吗?”

英达尔放低姿态。“也不能这么说哦。我隶属一个特殊机构,现在被派到这儿的工艺学院,担任客座教师一个学期。你知道这间学院吗?”

“我认识那儿的一个学生。”

听我这么一说,英达尔脸上登时显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他似乎责怪我,不应该擅自闯入他的地盘,在工艺学院私自结交学生,尽管我在这儿居住多年,而他却是刚来乍到。

我说:“这个学生的母亲是跑单帮的商人,常来我店里办货。”

听我这么一解释,英达尔心里可就舒服多了。他说:“你一定要来工艺学院瞧瞧,跟我的同事见个面。那儿发生的事情,你也许不喜欢,但你绝对不可以假装它没有发生哦。你不可以再犯这个错误。”

我想对他说:“我住在这个地方,六年来,我不知吃过多少苦头,熬过多少灾难!”但我没把这话说出口,我不想刺伤他的虚荣心。他早就认定,我这种人永远都不会改变,永远只会做小买卖,今天他走进我店里时,我不是正在做我们家世代都在做的生意吗?我被他当场逮着了。他也早就认定,他那种人跟我们这种人截然不同,两者之间存在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

但他的虚荣心并没把我给惹恼。相反的,我欣赏他的虚荣心,一如小时候,在东海岸老家,我津津有味地聆听,纳兹鲁丁讲述他在这儿(当时是殖民地城镇)经商致富的故事。我虽然没像梅弟那样拍案叫绝,但英达尔的表现确实让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我松了一口气,暂且把心中的羞愧和不快搁置一旁,毫不吝惜地赞赏他的成就,赞赏他那身伦敦名牌服装,赞赏他的丰富阅历,赞赏他那栋坐落在“国家园区”内的房子,赞赏他在工艺学院的职位。

赞赏他,表面上不跟他竞争,不嫉妒他,会让他感到比较自在。就这样,我们一边喝雀巢咖啡,一边聊天,梅弟不时发出一声惊叹,奴颜婢膝地跟随他的主人一齐赞赏英达尔的成就。英达尔的矜持和急躁,渐渐消失了,他变得十分和蔼可亲,温文儒雅。聊了一个早晨,我觉得我终于在这座城镇找到一个真正的、气味相投的朋友。我迫切需要这样的一位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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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瓦尔登湖

时间只是我垂钓其中的一条河流,我也在里面取饮,但是,当我饮水的时候,我发现了它的沙底,也探得它是何其之浅,那纤纤的细流消失了,但留下的却是永恒。我想去更深处取饮,想垂钓于天穹,它的底部是卵石似的群星,我无法数得清楚,那里,字母表上第一个是什么我也全然不知。我常常感到婉惜,为什么不像初生之时富于智慧,智力是一位刀客,他会洞见万物的隐秘,从中犀利地辟出一条道路。我再也不愿一无必要地让自己的双手忙碌,我的头颅就是手足,我感受到自己最优的官能都集中在那里。直觉告诉我,我的头颅就是用来挖掘的器官,正如有些动物用它们的前爪或长吻,我会用它在这些山丘之间掘进,开辟自己的道路。我想,最丰厚的矿脉就在这附近,凭着神杖和丝丝升起的蒸气,我作出了判断,我就在此处开始掘进了。

有质量的阅读,亦即对那些真正的书籍发乎至情真意的阅读,是一项高贵的练习,它需要耗费巨大的气力,远甚于被时流所认可的其他练习,因为它所需要的是运动员所经受的那种训练——对认定的目标拿毕生之力予以永不改易的关注。书籍的阅读必须像它被写作时那般宁静内敛深思熟虑,即便会说该书写定时候的语言也还不够,因为口语跟书面语,即用来听的语言跟用来说的语言之间,存在巨大的差别。前者通常稍纵即逝,只是一个声响、一个动作、一个调子而已,朴野如斯甚而粗鄙,我们可以如同动物一般,无意之间便能从母亲那里得到;后者则是前者的成熟和积累。若前者是我们的母语,则后者是我们的“父语”──一种富于内涵倍加锤炼的语言,它如此重要,单纯留给耳朵真算是奢侈,因此我们为了能够说它必须再出生一次。中世纪的希腊人和罗马人真不走运,他们被生错了时机,对于那些用来写就天才著作的语言,他们能说却不会读,因为这些著作采用的不是他们所熟悉的希腊或拉丁语,而是加以精选的文献用语。他们学过的不是高贵的希腊与罗马方言,那些用这种语言写就的作品在他们看来是对纸张的浪费,于是他们只好转而钟情低劣的“当代”文学。但是,当欧洲诸国拥有了自己依旧粗鄙,但特色自居的书面语言后,文艺繁荣的追求便获得了充足的支持。于是,首批学术得以拯救,学者们也能够从渺杳的历史云烟背后发现古代的宝藏。大多数罗马和希腊人未曾耳闻的一切,历经沧桑之后有少数学者能够阅读,时至今日仍有个别学者在阅读。

有时,在礼拜天,宜人的清风会带来阵阵钟声,从林肯、安科顿、柏得福特或康科德传来,那旋律缥缈、甜美,融入茫茫旷野,浑然天成。这乐音在远方林间的上空,地平线上一脉松针像是竖琴的丝弦,这乐音在上面静静地流淌。极远地方传来的声音,会产生一种相同的效果,那就是宇宙的里拉琴鸣响了真正的天籁之音,就像遥远的群山,因为居间的大气层,而着上了苍穹的蔚蓝,让人悦目赏心。这种时候,我就感到,空气中奏响了一曲旋律,它会跟林中的每一片树叶,每一枚松针喁喁倾谈,而大自然奏出的那个声部则在千山万壑间回响,调整着音效。某种程度上,这回音也是一种原声,它有一种磁性和魔力,它不只是值得回应的钟声,也是林子本身的一份吟唱,每一个字眼,每一个音调,都是林间仙子的歌咏。

对人们来说,在任何地方找个人都非难事,我在湖畔之时的交游就远较此生其他时候为多,我是说当时我的确有那么几位,我们在良好的气氛中畅意叙谈,此情此景在别处怕是难以复现。但是绝少有人因无关紧要的琐事来访,说起来,还是湖畔到镇子上的那么一小段距离替我筛选了朋友。我僻居于茫茫的寂寞之海,交际之河流至此已经干涸,很大程度上,由于我个人所需之故,只有那些极其精纯的东西得以沉淀于我的身边。此外,彼岸的风带来阵阵信息,告诉我在那里尚有领地未获开发与探索。

他说:“很棒!”他腋下挟着一捆替某个病人采集的白橡树皮,那是这个星期天收拾的。“我想今天采集这些东西会有些好处的吧。”他接着说。在他看来,荷马是个伟大的作家,尽管荷马为什么写诗他未曾知晓。比他更单纯质朴的人很难遇到了,那些给人间着上黯淡的道德色彩的颓风陋习在他身上绝少痕迹。他二十八岁上下,十二年前便告别父亲离开加拿大来到这里,打算挣了钱后置办田产,或许会就在加拿大买。他是最粗质黏土的作品,厚实健壮略显迟缓,但是动作却优雅有致,他头发深密,脖子粗短,阳光在上面留下了痕迹,那双蔚蓝的眼睛显得惺忪,但偶尔会因为谈吐而光彩四溢。他头戴一顶灰色的扁平帽子,身着一件邋遢的羊毛色大衣,脚上穿着牛皮靴。他吃起肉来胃口很大,因为整个夏天,总是在离我房子两里之外的地方伐木,所以他在经过我的小屋去劳动的时候,总是带着午餐,那是一个锡制提桶,里面盛的是冷肉,通常是用旱獭做的。一个陶罐在他腰带上晃晃悠悠,那里装的是咖啡,有时他会让我来上几口,他一大早前去工作,穿过我的豆田,不紧不慢,不像美国人那样拿出一副匆忙急躁的姿态。他劳动但从不作践自己,只要能挣到饭钱他就不会着急。他常会把午饭放在树丛中,当他的狗捕到了旱獭的时候,然后会带着旱獭走上一里半的路去清洗处理,再放到板房的地窖里。这时候他总是会思忖半晌:是否该把洗好的旱獭沉在湖里保存等傍晚时候再拿?他总喜欢在这种事情上踌躇。早上他走过的时候总会这么说:“鸽子这么多啊!如果天天不用伐木的话,我想吃什么准能搞到什么,鸽子、旱獭、野兔和鹌鹑都行。准能!一周的吃的一天就搞定。”

他的伐木手艺娴熟,并且常常沉浸在如何弄点新方法新花样之中。他会把树沿着地面水平地砍下,那样新生的芽蕾更会茁壮成长,同时也利于雪橇在上面滑行。伐木的时候,他并不是用绳子把砍得差不多的树拉倒,而是砍得断茬很细很薄,最后只需用手轻轻一推就可以了。

他如此宁静孤独同时又那样陶醉幸福,这让我十分着迷,满足与喜悦溢漫在他的双眼,他的欢乐天真单纯没有杂质。我间或会看到他在林中伐树,这时他准会用笑声问候于我,那笑声里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满足,同时会用加拿大式的法语跟我打招呼,虽然他也会讲英语。当我走近的时候,他就会停下手里的活,笑声有所克制,然后顺着他伐倒的松木躺下,随手撕下内层的树皮,绕成小团,一边咀嚼一边说笑。他的生气灌注活力四射,如果遇到那些促他思索但又逗弄了他的东西,他就会笑倒在地还翻着滚。干活的时候,他绕着树干向上环视一圈后准会大叫:“好家伙!在这里挥斧可真够带劲,再没有比这更好玩的!”闲暇之时,他会带着手枪整天在林子里找乐,每走几步便放一枪,算是向自己鸣枪致意。冬天来了,他会在林中燃起篝火,好在午间拿水壶热咖啡喝,当他坐在原木上用餐的时候,有山雀时不时地前来造访,落在臂上啄食他手中的土豆,他说他“喜欢这些小樵夫随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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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UU寻道会

   
启示并不是完结了并封了典的。要同样尊重当代科学、艺术和社会评论作品。真理如宇宙一般广阔,要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找寻真理。

追求个人的成长、智慧的增长、个性的坚强,以及洞察力、理解力、内心和外在的平静、勇气、耐性和同情心。它们以各种方式出现,改变和治愈我们。我们在祈祷和聚会中赞美它们,表达我们的感情、希望、和奉献。

愿我不为个人安危去祈祷,而是能面无惧色地对待它们。愿我不为减轻个人的痛苦去祈祷,而是为提高征服痛苦的勇气。

总有一天,哀痛将转变成喜悦。总有一天,伤心和压抑将转变成安详和理解,人人都会获得自由。

饥饿会给人带来绝望。虽然自然界提供了人们足够食物,我们还没有学会怎样分享!

以地球为本的灵性教义、歌颂生命的神圣循环、教导我们要按照自然界的节奏去生活。人作为自然的一部分,我们尊重大自然万物互生互存的关系。我们生处于宇宙的巨大潜能中,它的恩惠每一个人都可领受。感受到它的那些片刻是终身难忘的。

先辈、神灵,教我们怎样用爱心、仁慈和人格去愈合地球与人类。

有信仰的人意识到地球是无价之宝。我们为建设地球而工作。只有通过某种信仰才可以使人充分欣赏人类居住的地球:这是一个资源十分短缺、不停地围绕着一个灼热的星球旋转的行星。到处可见人们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以为地球有无穷无尽的资源,它有取之不尽的空气,无边的海洋。

我感谢你上帝,给我们这个充满奇妙的世界:绿色盈溢的树,蔚蓝色梦一般的天,还有自然界无限永恒的一切。

为我们编制亮丽的服装,让我们适宜地走在鸟儿唱歌的地方,让我们适宜地走在绿色的草坪上。啊,我们的地球母亲,啊,我们的苍天父亲。

今天我们把自己充实起来,为在明天做更有用的人作好准备。今天是播种的时候,我们现在用勤奋的工作换来明天的收获和欢乐。

在这安静的地方,在圣灵的笼罩下,我的心在默念:无论生活处于顺境或逆境,我会记得我的生命曾立下的崇高誓愿。

自由头脑是这样一种类型:它谨慎地维护自己保持理智的权利和能力,不满足于接受被动、现成和祖传的信仰:对智慧之光保持开放,无论它来自何方;接受新的真理,就如同接受来自上苍的天使。

“神”这个词语被滥用了。许多人宁愿使用包容性的词汇,更倾向于谈论“对生命的敬畏”、爱之灵、真理之灵、神圣者、高贵者。比起对宗教甚至对神的信仰,信仰的结果更为重要。要更多地关注结果——对祝福的感恩、可敬的志愿、盼望的更新、公益的服务。

刚出生的孩子是清白无罪的并具有无限的潜力,他们有与生俱来的能力去过良好和有道德的生活。

我相信阳光、即使在它不照耀的时候。我相信爱、即使在我感觉不到的时候。我相信造物主、即使在造物主沉默不语的时候。

心灵的智慧,指的是一种超乎大脑,通过身体、爱的关系和广阔而深刻的体验而获得的知识。大脑并不了解心灵的运作。

爱,尤其是那种我们感受到的他人在情感上对我们的吸引力,可以称为“世间的第一宗教”。它具有左右我们的惊人力量,使我们几乎去崇拜被爱的人。在被爱的人面前我们会感觉到十分幸福,当被爱的人也表达同样爱我们时,我们感到一种类似宗教的喜悦感。

这种现象在历史和文学中非常突出:恋人有时感到自己仿佛在另一世界,身心昼夜都被所爱的人笼罩。许多人会认为世界上没有比性爱的体验更能雄辩地说明宇宙或造物主的仁慈。世界上还有许多其他形式的爱,所有这些爱都表明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奇迹:爱的磁力使我们彼此靠拢,也使我们向往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仁慈使那些与我们一起旅行在黑暗的旅途中的人心存欢乐。我们的仁爱心比我们用语言表达出来的要多得多。

马丁•路德•金这样说:我们被相互关联的网络缚在一起,被拴在一件唯一的命运衣裳里,任何地方的不公义都危及其它地方的正义。

仁慈的上帝派我来、把福音带给受压迫的人,使破碎的心完整,让被虏的人自由,将被囚的人释放,令一切悲哀的人得到安慰。《以赛亚书》

学者告诉我们地球的食物足够人类所需。但我们缺乏勇气、愿望把食物分配给所有的人。真正的宗教都劝人分享食物与饥饿者,分享水与口渴者,帮助需要被帮助者。有信仰的人一般都相信人类同属一个大家庭,所有的人都有缘分,所有的孩子同出一源,所有的人都紧密相连。我们应该互相关爱。

我被车带往未知的土地,过道变得更加陡峭,空气变得更加冷峭,从我未知的前方风吹动了企盼的航帆。

尊重、平等、公开、鼓励、民瑞脑消金兽主、慈爱、以及对环境的关爱。

但愿我永远只结朋友而不树敌,但愿我为所有的人祝福、而不嫉妒他人;但愿我不为曾伤害过我的人的不幸而欢欣,但愿我能尽我力所能及的力量去帮助需要帮忙的人。

不要怀疑少数有思想、有抱负的公民可以改变世界;实际上世界正是这样被改变的。

当你耐心地苦苦追求时,你我也应该耐心地对待自己和他人……你用心灵来拥抱世界,就会得到无畏及自由。

尊重大自然生命的互生互存的关系。追求世界和平、自由、及正义。以良知为最高主宰;集体的决策以民瑞脑消金兽主方式商定。以自由的精神,追求真理及人生意义。互相尊重、促进心灵即灵性上的成长。正义和怜悯之心作为基本美德。每个人有天赐的价值与尊严。

每个人都是在宗教的旅途上。对一些人来说,此旅程是令人兴奋的冒险,另外一些人则很少承认宗教旅程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人们互相分享各自的旅程,从而更了解自己的信仰。一个人的灵魂旅程必需由TA自己创造。

多元充实了我们的生活,多元的生活方式开放又兴旺。我们相信,个人经验、良知、和理性是宗教的最高权威。我们用自己的心灵和智力检验各种宗教观点。我们相信,信仰的智慧不断在变化。人类对生与死的理解,对这个世界和其中奥秘的理解,从来未曾完结。启示是连续不断的。我们赞美各个时代的教师、先知和贤人们所发现和阐明的真理。

我们肯定每一个人的价值。我们相信应该鼓励人们自己思考。我们了解到人们在观念和生活方式上各有不同:我们相信,这些差别应该得到尊重。

我们非常关注此时、此地,以及我们的行动对下一代产生的影响。我们确信,在我们与不同民族、种族、国家的其他人的交往中,起着支配作用的应该是公义、平等和同情心。

音乐的意旨体现在演奏和倾听的每时每刻。没有人会这样想:一首交响乐在演奏过程中,质量应该越变越好,或者演奏它的全部目标就是到达最后一个乐章。对于我们生活中的更大部分,情况也是相同的;如果我们过分专注于改善它们,我们可能会完全忘记去经历它们。在生命的每个阶段,新的问题和答案总会出现。

对超自然事物及终极实在的体认经验,带领我们的灵性获得存活更新的创造力及生命力。以公义、怜悯及爱的力量抗衡邪恶的权力及制度。过道德及灵性的生活。以爱人如己去回应神的爱。重视理性的引导及科学的成果,以避免灵性及心智上的盲目顺从。颂扬神性的生命网络,与大自然和谐地共存。

拥抱跨文化宗教交流带来的挑战和欢乐。个人信仰可以来自许多来源:自然界、直觉、各地文化、科学、公民解放运动等等。

尊重别人的信仰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价值观。可以鼓励每个人从伟大的世界宗教、文学、科学、女权主义、个人的经验与感受等提取灵感,诚邀人们负责任地探索他们自己的灵性旅程。我们应当珍惜地球、帮助受压制的人、为生命中所拥有的而感恩。每个人都应该综合经验与反思去塑造自己的信念。

我们成为一个互相分享、培育、关怀的群体。鼓励灵性的成长及求知自由。我们提供互相接纳的环境,帮助成员寻找对自我及宇宙的理解。我们培养生活的道德基础,且赞叹生命的多元性。肯定对他人的尊重;基于我们的信念及行动,这种尊重驱使我们改善社区并减轻社会的不公义。

在争取种族平等、公民自由、世界和平及全人类平等权利的斗争中,我们一直担当积极的领佳节又重阳导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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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恋恋笔记本

 

洛恩无法在她的内心激起这种感觉。他从没做到过,也极可能永远都做不到。也许这就是她从未跟他发生过关系的原因。他也曾无数次尝试过,用尽各种方法,从鲜花攻势到歉疚催化剂,软磨硬泡,但她总是借口说她想等到结婚以后。他通常总能舒服地接受这一理由,有时候她在想,如果他发现她的推诿全因诺亚,他会有多受伤。

但还有其他原因让她想再等一等,而这个原因和洛恩本人有关。他是个工作狂,心思全在工作上。对他来说,工作是第一位的,他惜时如金,哪有那个闲暇浪费一个个夜晚坐在门廊上的摇椅里念诗。她知道这也正是他事业如日中天的原因,而她欣赏他这一点。但她同时感到这样并不够。她还需要一些别的东西,一些与此不同的东西。也许是激情和浪漫,或者是在烛光摇曳的房间里静静地交谈,抑或她想要的就是不被排在第二位这么简单。

她知道他们不会永远在一起。当他们的关系即将结束时,她有一次曾告诉他:“我曾希望能给你你想要的东西,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你将自己内心的一部分紧闭了起来,不让任何人接近,包括我。就好像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真的和我在一起。你的心在别人身上。” 他想矢口否认,但是她不相信他。“我是个女人——我懂这些。有时候,当你看着我时,我知道你看到的是另一个人。就好像你一直在等待着她从稀薄的空气中突然冒出来将你带走,远离所有这些……”一个月后她来他工作的地方看他,告诉他她爱上了别人。他表示理解。他们分手的时候像朋友。次年,他收到了她的一张贺卡,告诉他她结婚了。此后他便再也没有听到她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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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芝 生命之树

 

在作品对逻辑的要求得到满足以后,在所有必需的部分都完成之后,那就要考虑如何安排情节,就像如何安排字词的顺序一样,以及如何加工润色,使作品有些放肆,带点讽刺,还有点出人意料。这样作者就不用再围着必需的东西兜圈子,而是进入了自得其乐的自由状态:可以说是杯子里冒出来的泡沫,马头上长长的雉鸡翎,牧场上开屏的孔雀。如果这种快乐是有意识的、故意的,就像在戏剧中一样(因为喜剧比悲剧更容易攻击人),我们就称之为幻想,甚至可能是恶作剧似的幻想。它也明白这会使那些惟恐被人揭了疮疤的人有多么心烦。由于这种快乐必须一直去创造、去掌握,它总在艺术家的手里和骨头中,但艺术家的眼睛却开始对那些无可救药的伟大的东西进行谦恭的、悲哀的思索。在别人看来,他们是由于创作与自己相像的东西而出名,但也由于创造思索中得来的与自己不像的东西而出名。可能是他的敌人、情人或事业使他开始幻想,当然,凤凰只有在烈火中才能得到再生;但所有的仇恨和希望都在幻想中消失。如果他的情人夸赞那首歌,或他的敌人痛恨它,那并不说明情人看到的是好的一面,而敌人看到的则是不好的一面,而是说明筑成凤凰之巢的小树枝不容易点燃。他的诗可以使他的情人像海伦一样出名或使他在事业上取得成功,但并非因为他曾为情人和事业而献身,而是因为人们愿意尊敬并记住所有致力于思索的人。要是记住Marvell的诗再为查理王朝去战斗甚至去死都会变得心甘情愿,但所有的献身热情都是混在奇迹产生的净土中的杂质。雅典的泰门想到了自己生命的终结,命人把他的坟墓建在海岸边;克娄巴特拉把毒蛇放进自己怀中。他们的话使我们感动,因为他们的悲哀不是他们个人对于坟墓和毒蛇的悲哀,而是为了所有人的命运而悲哀。不断增长的欢乐使悲哀保持纯洁,可以说是爱或恨使然,因为艺术贵在矛盾的交织:至深的悲哀与至大的欢乐,完美的人格与完全没有人格,过多的能量引起的骚动与大理石似的安静;艺术的红玫瑰开在十字架的交叉处,开在凡人与神仙的幽会处,开在短暂与永恒的交汇处。从来没有一位现代人摘取过那朵玫瑰,或找到那个幽会处,因为他们只能逐渐理解自己,在长期反复地接触名家作品之后逐渐掌握启发性的词语,对类似的东西总是有着祖传的技艺。甚至光有知识也不够。Castiglione认为,高雅的举止中所必需的“无所畏惧”在这里同样不可缺少。如果一个人没有达到这种水平,他就会感到抑郁,最好还是再去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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